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蓮的傳奇 韻味十足——讀綠笙長篇小說《建蓮古事》

來源:[三明日報]         2017-12-29 11:01       字體顯示: 【

  

●寧江炳
  我認真讀過三明作家綠笙的長篇系列《流水》《永安筍商》《金沙縣》《謝祐》,每部小說都給予我震撼。這幾部長篇都傾注于三明地方歷史文化。他新近問世的《建蓮古事》以追溯閩江正源建寧蓮子的傳奇故事而再演繹三明歷史文化特性。
  《建蓮古事》以嫻熟的藝術手法從蓮入篇,來表現建寧風俗人情,從蓮的角度表現建寧本土文化,為讀者捧出了一桌具有建寧客家風味的文化盛宴。關于“蓮”詩文創作古往今來可謂汗牛充棟,但以“蓮”為內容創作長篇小說,綠笙可謂第一人。原以為以蓮這一物寫長篇會很容易讓人覺得“狹”或“硬”,但細細品讀小說,這種感覺推翻了,它有很強的閱讀的快感和黏性。
  小說的開篇有很強的代入感。卷一以李直引種建蓮為開題。關于建蓮的來歷流傳著一個優美的神話:一次王母娘娘在瑤池設生日蟠桃宴,各路神仙爭相送禮為王母娘娘祝壽。荷花仙子捧著鮮蓮子姍姍來遲,這惹得王母很不爽,又見她進貢的只是一盤鮮蓮子,一氣之下,揮手打落,蓮子灑向人間,正好落在金鐃寺前的兩口放生池內,不幾天,那兩口池塘一口開紅花,一口開白花,不久就結出新鮮蓮子。后被一位叫李直的砍柴小伙發現并引種到濉城的西門,經不斷擴種,西門百口蓮塘結出的蓮子成了進貢皇家的珍品。建蓮從此名揚天下,建寧也因此冠名為蓮鄉。就是這么一個傳說,加上虛構的李歪嘴、荷花父女等人,內容就顯得豐富,情節就有了波瀾,小說也有了萬般風情,讓讀者讀得津有味。就這樣作家把我們引進了閱讀的快感之門。
  小說以曲折的情節粘住讀者。小說卷二沒有順著建蓮的來歷鋪敘下去,而是華麗轉身,李直從此歸隱,當然他的后人李敬仁等在后文中得到了較好的表現。卷二直入清末詩人張之亮、景翩躚以及丁淑荷等人的情感故事。故事發展到了張之亮與景翩躚、丁淑荷、萬桂芳三位女子感情糾葛時,小說進入高潮,其中有關建蓮話題及建寧地方文化與小說情節發展時隱時現,感情悲劇到了卷六就濃墨重彩結束了。卷七又柳暗花明筆鋒一轉,進入了紅色文化領域,把毛委員在建寧留下《漁家傲》紅色的歷史,毛委員、朱老總帶領紅軍挖蓮塘的故事,張之亮最后犧牲在長征途中等內容歸于篇末,這樣于人物的結局中完成故事,立意新穎。小說以曹雪芹的《石頭記》貫穿全書,《石頭記》第十四回“七粒建蓮做藥引”,第五十二回提到“建蓮紅棗湯”,其中的建蓮就是建寧白蓮。建蓮全是都是寶,明代醫學家李時珍在《本草綱目》上記載:“蓮子交心腎,厚腸胃,固精氣,補虛損,利耳目,除寒濕……”這些內容波峰浪谷式出現在書中節點,給書予豐滿,激發起讀者的求解欲,前后照應,成為文本結構一個別開生面的新模式。
  小說巧妙地把蓮文化隱于細節中。一部長篇的成功,得益于情節的曲折、人物的塑造和細節的描寫。該小說在介紹建蓮的來歷、栽種、加工、傳播、美食、藥膳等內容時,并不像寫科普作品或產品說明書,而是將有關內容藝術性地隱于細節描寫之中。如卷三寫六月伏蓮成熟時節,家家戶戶忙著剝收蓮子、剝蓮子、曬蓮子,張之亮與不諳農事的丁淑荷路過一蓮農家,丁拿起一大娘手中一個蓮蓬就動手剝,張忙搶過來還給大娘,并向丁從采蓮到最后成品的七道精細工藝一一介紹。張之亮關于建蓮的知識性介紹,是小說不可或缺的內容,作者把它細化,成為情節因素,從中反映張與丁不同的人生經歷。建寧的一些民俗如六月蓮花節與蓮花燈、九月重陽的滾窠、中畬村半年節、大嶺村糯糍節、過年燈舞會等,及建寧的一些名人如理學名儒劉剛中、謝氏一門四進士、閩籍高僧慈航法師等名人的故事在小說中都得到了較好反映。有的作為情節發展動態化處理,如對奇異風俗馬燈舞的情節處理,增加了情節的黏性;有的民俗作為資料插入情節中,如卷六中李敬仁與張之亮、劉閩山在瑞祥飯莊享用蓮膳時,李敬仁對藕粉餃、蓮子燉豬肚、藕粉肉丸、銀耳蓮子湯等蓮之美食系列一 一作了介紹,并特別講了雞蓮肚與乾隆皇帝的傳說,增加了小說的可讀性。
  人物的塑造富有詩意。張之亮、景翩躚都可以找到原型。張之亮是個很有名氣的詩人,他是前清秀才,他秉性就如蓮花,恃才傲物,在仕途上毫無建樹,一生連個芝麻大的官也沒有混上,幾個美女圍著他轉也都沒有結果,他不容于社會環境的性格造就了他的宿命。就在他欲遁入空門之時,建寧掀起了紅色浪潮,他成了紅軍戰士。至此,張之亮的人生便有了鮮亮紅色。景翩躚才貌雙全,卻為生活和命運所逼墜入青樓,但她賣藝不賣身,像一朵出污泥的蓮,后被一位建寧富商丁常發娶回當妾,受盡丁的大老婆歧視和凌辱。敢愛敢恨個性張揚的丁常發之女丁淑荷,其外表驕橫內心卻柔軟。視父新娶小妾為其敵手,為母出頭欲把她逐出家門,當她無意中知曉景翩躚之不幸后,竟又視她如姐妹。丁淑荷心儀才子張之亮,偏偏張之亮鐘情于萬桂芳,三人間的感情交叉波濤洶涌。作者還匠心獨運塑造了萬桂芳、劉閩山、李敬仁、馬維昌等人物,其形象個個個性鮮明,內涵豐富。
  《建蓮古事》堪稱是一部關于蓮文化的“百科全書”,但綠笙筆下的蓮不僅是自然的蓮,是生態的蓮,更是愛情的蓮。讀來,又感覺小說中的蓮已超越“蓮”這個概念,成了建寧這個地域文化的標簽,引起讀者對建寧和建蓮的審美體驗和情感共鳴,引發讀者關于“蓮”與人生的思考,諸如:廉潔、正直、堅守、是非善惡等的判斷,對傳統美德的弘揚,乃至對生態文明的覺醒,等等。這就凸顯了古蓮建蓮的價值。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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